那正是唯一一具女性的尸体,倒在马车两三步远的距离。在她的手上,有一本卷起来的书。

尸体死去不久,尚未僵直。黎应晨得以将那本书拿下来,收回车里。突遭巨变,她脸上却是笑着的,下手稳且谨慎,像是微风吹起车帘轻晃,再没多的动静。

这书已被翻开一页,一些文字被血浸透,还能依稀辨认出部分内容:

【针女】

深夜做工的疲累织女,不小心昏睡于缝纫机的台面之上。在睡梦中,被缝纫机乱针■■。

她在第一针落下时醒来,却已经太迟了。凄厉的惨叫声持续了一整晚,没有惊动任何人。

直至次日■■,女工们才发现那名女子。她已经与■■融于一体,脸皮与金线一同被绣在了新布之上,轻微地抽搐着。

她还活着。

嗟乎,鲜艳的赤色令人垂目。

自那以后,人们经常目击到一个■■■■的女子,游荡在丛林深处。

她的怨恨留存于■■之中,徘徊于人世间,无法得到解脱。

是为针女。

……

比起针女的可怖,黎应晨第一反应是:先不管什么针女不针女的,这作坊老板应该先被吊在路灯上冷静冷静。

然后就是,这份记录有问题。

首先,不管这个世界是近明清时代的民间工场,还是近现代资本的工厂,厂子本身都是重要资产,常理应当有个守夜人。每天都要上工,其余女工应该也不会住在太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