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沈明觉送走谢氏主仆,他俩现在住在学士馆后面一家极小的客栈里。

尔后在书房看书到深夜,正要睡下,却见妹妹房间里的灯仍亮着。疑惑地敲了敲她的房门,待沈佳肴打开一看,只见她床头的小小梳妆台上铺满了钱。

大钱一堆一堆的摆的十分整齐,碎银子按一钱银子的量来摆,十两的纹银就两锭摆在最中间。沈明觉心道,这是爱数钱的毛病又犯了!竟然数到深夜还不睡!

“佳肴啊,你是不是在操心为兄委任的事?担心这事托太久咱们的银子不够用?放心吧,最多三个月,委任就下来了,银子尽够的。”

沈佳肴头也不抬,接着在纸上写写算算,啐啐念道:“够什么呀,你东奔西走托关系都得银子,还得托人给母亲带二十两回家。

万一委任的地方离帝都太远,这一路的盘缠也得备足了,都是钱!”

沈明觉又心酸又憋屈,科举前妹妹天天操心银子,这高中了,妹妹还是操心银子!自己这个兄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妹妹安心绣个花做个点心,再不操心银子了呢?

突然发现梳妆台上的钱,似乎是分成两份,另一份少点的尽是碎银子,约摸三十多两。沈明觉指着问道:“这一份是要给母亲的吗?”

沈佳肴咬着唇,犹豫又犹豫,最后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混身力气像是被抽去一样,肩膀一耸,又不舍又心痛地道:

“这一份是之前我煮饭,每次胖哥给的赏钱攒的。以前胖哥银子多的没数,我接着也就接着了。可现在他们主仆那么穷,还要到上京道那么远的地方。

哥,你说这笔银子我要不要还给胖哥啊?我刚刚算了一下,哪怕还他三十两,剩下的银子省省也够咱们用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