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立刻吩咐属下找山泉水来汲取。在这种小事上,他是很乐意妥协的。

他每天像打扮洋娃娃一样,上午是淡梅红色的振袖,下午是葱绿色的唐衣,连吃饭也要配色,很有穿搭达人的天赋。

藤原自以为是的夫妻之道和举案齐眉,只不过是满足自己的控制欲。

他想要的是,她对外“艳若桃李、冷若冰霜”,能在的日光下行走的她被展示给他的扶桑同侪,收获一片赞叹和钦羡,满足他的虚荣心;对内“兰质蕙心、温顺娴静”,偶尔矫情,只不过是他的纵容和“宠爱”。

藤原纪海对待她,和对待喜欢的宠物或手办,没什么差别。

藤原以为区区阴阳道术和式神契约,就能够困住她,简直是异想天开。

先不说道术上,巫女是他的老祖。单说式神契约,她用的是“金莲”,根本就不是真名。

她之所以愿意陪他玩这场穷极无聊的游戏,不过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莫名其妙被束缚罢了。

她莫名其妙地开始讲道理,又莫名其妙地讲道德,不无理取闹,不歇斯底里了。挣脱了“儒释道”的偶像,再回头来看,人间存亡关她何事,她就是来享乐的。

人果然是环境的动物。思想武器比核武器还好使,并且有无数人拥戴和捍卫,不惜扭曲真相。

她要挣脱这一切,哪怕是毁灭。

她心里面有无数的邪恶等着被释放。

藤原有一双单眼皮,戴着金丝眼镜,很有斯文败类的风范,可她不懂得欣赏,从未让他近身。

他也自持爱意大过肉。欲,摆脱了低等动物的欲望,对她只有美的欣赏,要的是陪伴。如此,倒从未领教过她的嫌弃。

小枝对这等矫饰嗤之以鼻。

爱和欲分开的观点,进可攻,退可守。对她们来说就糟糕了,因为保不齐哪天就成了白米粒或蚊子血。

而且他的跟班阴阳师安倍信太,比他更好玩。

安倍信太是个不足一米七的孱弱男子,二十出头的年纪,像一颗白幼桦树,五官清秀,唇色淡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