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了过往……”
上官慜之起身,高大的身子沐浴浓阴之下,看不清眸色。
但听他又古怪地笑了声,“我所求?”
他迈开步子,忽而自身前纵起一道杀阵,瞬时间将他的衣袍绞下半片衣料来。
“道友停步。”
阵法外的女子端坐不动,抬眸看他,眼神清冷,“你我若有积怨,如今你也不再是我对手。留你一命,且自离去便罢了。”
“我离去——息息赶我走——息息赶我走吗!?”
突然之间,上官慜之胸膛幅度甚大地起伏了几下,出声怨愤而不平。
沈盈息闻声,只觉怪异。
他何以要以这幅委屈的口吻与她说话?
又见上官慜之始终一眼不错地盯着她。
她不过多注视了他几息时间,这邪肆俊逸的合欢宗修士便忽地红透了眼眶,眼中有泪盈睫,似乎随时能哭上一场似的。
但不知何缘故,他始终憋着泪,不肯轻易掉下眼泪般,兀自执拗什么,任眼尾鼻尖红得像覆了一层胭脂色,看着好不可怜。
她对应付人情一事上向来不开窍。
依稀明白这上官慜之不是她什么仇人了,便迟疑了瞬,道:“倒不是赶你,只是道友此行究竟无理……”
他忽然语气激烈地打断她,话说出口的瞬间,眼泪从眼眶里簌簌滚落,“什么道友,我不是你道友,我不要做你劳什子鬼道友!”
沈盈息对这种激烈的对峙很不适。
她冷了眉眼,下令驱客:“既非友,那本君此处也就不多留你了,请回吧。”
她这遣客令一出,上官慜之忽然间怔住神情。
一双长秀的眼睛那样空怔地望着她,颀长的身形分明没矮下一分,偏生叫人从其身上觉出许多颓败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