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所铺地砖是由一整块巨石切割而成,地面平整光滑,毫无缝隙。
留微理单膝跪在这块巨石最中的地带,垂着头,道冠被甩在一旁,乌发绸段般披在两肩,遮住了他的具体神色。
但见源源不断的鲜血从他的灰白色道袍下浸出,很快将他所跪的地方染出一大片鲜红的不规则图形。
沈盈息抬眸,在她的视野之中,建章宫屋顶的无数根金锁锁链已经停止流动。
阵心正在碎裂。
收回视线,沈盈息踩下第一级台阶,而后是第二级……
她走得不快不慢。
走到留微理面前时,他尚有些意识。
抬起头,看见了沈盈息垂下的目光。
他无赖地一笑,“你日后可得赔我许多了。”
沈盈息俯身,伸出手掌抚了抚他的脸颊,拇指微微摩挲着他沾血的唇瓣。
她没说话。
纤白的手指缓缓下移,最终碰上了他的手背。
留微理右手握着那根拂尘,拂尘的木柄已深陷入他的心口之中。
沈盈息用手拂开那些粗糙杂乱的不知名兽毛,上面沾着许多的血现时沾在了她的手背上。
留微理左手压上来,包住她的手,对她促狭地挤了挤眼,“乖乖,你现在可以亲我一下吗?”
“……”
明穆收到急信赶至建章宫时,甫一进门,便见少女折下纤腰,脸颊俯低,和留微理靠得极近。
“盈息。”
他一颗心陡然沉下。
沈盈息没理明穆,她靠近留微理的脸,红唇微启:“你的卦象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