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量她的眼睛,低声控诉她的不公,“怎么能光喜欢副将,不喜欢我这个主将呢?换张皮有什么难的吗?我也可以,不对,他甚至皮都没换,只戴了张面具。”
沈盈息听得心烦,又把他打了出去。
他临走前十分怨怼地盯着她的门。
沈盈息听见他在殿外故意放大的声音:“他迟早装不下去。乖乖,我等着你更讨厌他。”
一通胡言乱语。
沈盈息对铁匠没有很大的恶感,不讨厌,谈不上更讨厌。
宫里所有的人都不敢和她聊天。
阿酬给她留了信,然后离宫了。
这宫里她熟悉的人再没有了。
若非得拉出一个,似乎只有暗室里的季谨。
回想初入京城的时候,也是这般。
满京没有她熟悉的人,是季谨先带她熟悉的京城。
“季谨。”沈盈息踩过门口光亮的阳光,走进室内,身上一下暗了很多。
她的身影渐渐清晰。
一身红裙,腰间系着白腰封,满头乌发随意挽成个半髻,剩下的长发墨缎一样披在后背上。
她走近些后,脸上的神情也看得清晰了。
面无表情的,又好像透着股不虞的。
季谨抬起头,望向沈盈息,心里还没想什么的时候,脸上已经下意识扯出一抹嘲讽的冷笑:“攀炎附势的滋味不好受了?”
“闭嘴。”
沈盈息一鞭子甩上他。
季谨被那鞭子抽得猝不及防,身前的衣裳霎时被抽裂,胸前很快浮现出一道沁着血的青紫肿痕。
他闷哼一声咽下这道剧痛,从乌黑的落发下抬起凤眸,阴冷地望着沈盈息。
“我不喜欢你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