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初并无这般邪念,”明穆的指腹慢慢划过眉棱,轻声道:“当时只是愧疚、悔恨、痛苦,我想我害死了世界上待我最纯挚与美好的人,我罪不可赦。”
“半年后,我遇见一个妖物。”
男人似乎能察觉到沈盈息的表情,他和煦地弯唇:“嗯,是留卦。留卦说,只要有力量,什么都可以弥补。”
“权力是刀锋,”明穆缓缓放下手,“两年后,仙人,我成了最锋利的那把。”
“仙人,你也唤沈盈息。”帝王端丰的面庞舒展,露出温柔的笑,“朕以为是转世。”
“最初我只想报答您,一辈子默默守着您就成,”明穆喉间低低地笑了声,“但听说您身上的异闻后,朕变了想法。”
“盈息,陪朕罢,一直陪着朕,我再不会让你消失第二次。”
她忘了他没关系。
他在漫长的悔恨里扭曲了对她的情意也没关系。
“再没旁人干扰了,”明穆道,“再没有了。”
沈盈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要铁匠。”
“铁匠……”明穆的脸庞显然怔了下,“你这般厌恶朕,如何能喜欢上他呢?”
“他至少不像个疯子一样控制我,”沈盈息移开视线,顿了顿,“他欠我一柄剑,我就等着这剑。”
明穆神情和悦:“盈息会用这剑,最终穿透朕的心口吗?”
“……你倒求上了,”
沈盈息说:“我欲与铁匠成亲,你待如何?”
“盈息?”明穆丰白的脸上怔忪更深,“你连他的真面目都未见过,因何……”
他滞了下,嗓音慢慢低沉:“是为报复罢,明知朕对你有意,却寻那般人进宫成亲,于朕的宫中成亲——”
“那不全怪你么?”少女霍地寒声道,“本家主自在这么多年,被你招呼不打就困在这宫里了,待这里两日像两年一样难熬。你不如我意,我就不如你的!”
明穆宽袖中的手掌不受控地蜷起,“那铁匠不会如你意的。”
“你怎么知道?”沈盈息讽刺,“你是铁匠吗?铁匠那张面具下不是你和留卦的脸,我就会如意,我会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