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黑得彻底,中夜一般的黑沉,却还隐隐从黑暗深处浮现出什么。
一点点的亮光,沉默的亮色。
沈盈息原似不经意扭头,故意不去看他,余光却还关注着。
见那双深眸里有亮色时,把脸扭回来,她端着酒,盯着他的眼睛,不说话,将樽中酒液饮下。
她的眼睛始终不离他的,抬起下颚时也还垂着眼皮,眼皮下的清眸定定地凝着他。
“啪!”
空落的金樽被施力揿在桌上,落出响亮的一声。
沈盈息屈起食指,弹倒了空樽。
金樽铛啷啷地滚向一边,最后被一只修长手掌摁停。
少女昂起细白的下巴,对着男人的手抬了下:“你那杯不喝?那都给我。”
纪和致定眸看着她。
她不甘示弱,单臂撑在桌上,手背抵着脸颊,歪着身子乜眼看他:“纪大夫,这么好的日子,我们该谈谈心了。”
他慢慢将她的那只空樽扶正,垂眼,“我没有胆子谈。”
少女轻笑,嗤的一声,像嘲笑,“给你斟的酒,你饮下,不便能壮胆么?”
他抬起眼,黑睫黑眼,一切都是沉沉的暗色,连他身上那身火红的婚服都似蒙着阴影。
“……息息,我没有打算这样。”他说。
沈盈息望着他的脸庞,看着那张连高烛都照不透亮的俊容,蓦然直起身,“你的打算很多,我相信你总能把自己的打算做好做全。只有我,或者说除了我,我总破坏你的打算,是么?”
纪和致抬眸,看着少女居高临下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