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笑着,扬了扬纤手,“就是给你拿的呀,不要害羞。”
她似乎没意识到她面前的少年是个情感复杂的人类,而用一种对待流浪动物的语气,固执而善意地劝他:“走近点,靠我近些,拿去吃吧。”
和流浪动物不同的是,他一开始就对她没有防备之心。
只是莫名的羞耻感攥住了他的全部心神,让他往日的麻木全不能表现出来。
他向来是活在凛冬里的人。
来往不是过往看客的冷语笑碴,便是兜头几块生活的巨冰砸下,砸得他眼目昏昏,不麻木非得被这眩晕击溃暴毙不可。
她突如其来的善意像是一碗调了蜜的热水,触在久冰麻木的身上,不仅有陌生的热,还带出许多的痛意。
痛意随着水里的蜜黏在身上,热腾腾的甜香,却莫名地恼人。
他不敢触摸甚而不敢动。
她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她而后便拿着那两只馒头,走过来。
一手托着两只馒头,一手拽出他僵硬的手臂来。
而后掰开他紧攥的拳头,给他冰冷的掌心里塞进一只热腾腾冒着香气的馒头。
剩下一只被她拿着,塞进他紧闭的牙关里。
明穆是不懂自尊的人,在行宫这种地方,他活着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期许了。
当这个少女将馒头塞进他唇中,他那饥饿到近乎咆哮的挛缩胃袋驱使他下意识启唇咀嚼她的赠予。
软绵面食一经入口,立刻被他味感贫瘠的舌齿品出无限的甘甜。
与此同时,一股热辣而刺目的感觉从心底里冲了出来。
颠倒而异常的情绪反刍似的涌进脑海心间,冲涌得他莫名眼眶酸涩面目僵冷,只一张嘴还在生理驱能下咀嚼着。
咀嚼着,咀嚼着……无知的兽一样地咀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