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见她站起,慌乱地低眉,欲盖弥彰地掩住了眸珠。
此时,少女大抵明白眼前少年是在惧什么了。
她拍了拍衣裳上粘的泥草,脸上扯开一抹笑:“不用挡,其实很漂亮的。”
少年身子很明显震动了下,不算宽阔的双肩更抖得可怜。
但他还忍着,浑身绷紧了颤着。
像一个被浇了滚水的哑巴。
少女笑声里透进了一分惊奇,为他的慌张:“你怕什么呢?”
“我只是夸夸你——”她上前一步。
少年立刻弹开,避开她的靠近,攥着双手憋气,仿佛她身上的香气会蛰人。
少女无奈,止住脚步看着眼前少年。
他穿着一身不符合身材的粗布衣裳,这身不合体的衣服便如此拘谨而窘迫地,囚服一般拘束着他瘦高的身体。
少年的手腕脚腕冻在外面。
腕子上嶙峋的骨头挤凸着薄薄的皮肉,连皮带骨,从里至外似乎都泛着青紫色。
他太瘦了,瘦得双腮凹陷,颧骨突出,连带一张本来很漂亮的皮相也不再动人。
他整个人似一只被吸了骨髓的精怪。
青白的脸,瘦削的身,一体的薄皮锐骨,骨头像能扎破那层皮流出肉来,瘆人得很。
“你……”望着很是凄窘的少年,少女犹疑地启唇:“你要吃点东西吗?”
吃点东西。
这几个词像四把重锤一样击中少年。
他立刻感到肚子在鸣叫中痉挛,灌饱了冷水的胃袋像一只死而复生的饿鬼,咆哮而扭曲地吼叫着他的狂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