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望着火,把手里的针线和秃了毛的毛笔扔进火里,火光倒在他眼睛里,扭曲地跳跃着:“……息息,可以了,现在可以了……”
很久没从活人口中听到家主了,阿廪想起她娇艳的脸,同时想起自己一辈子没敢叫过家主的小名,死了才敢轻声唤道:“息息……”
那个大夫侧过头,很冷地看着他:“你认识沈息?”
阿廪愣了下,“沈息?”
哦,原来她不喜欢他们。
不知抱着何种心思,阿廪像当初排挤阿仓一样,用刻薄讽笑的口吻,对眼前的大夫道:“她不叫沈息。她是……沈盈息。”
阿廪笑了。
那个大夫竟然也笑了。
他很温和有礼地说:“多谢。”
阿廪发觉这个大夫不像阿仓。
出于某种目的,他跟着大夫,到了京郊。
在铁铺外就看见了家主,那一刻,阿廪发觉舌头好疼,嘴里的血汩汩流了出来,只剩半截的舌头只能发出不成音调的呜咽。
家主、家主、家主……
嘴里有股浓厚的腥甜,是不是蜜饯的甜味,他恍若尝到了她递来的蜜饯。
家主又不穿好鞋子就下床,地上很冷的——
她原来可以看得见鬼——
他早知道说些好听的话,说他的罪和过,说他的爱与思念——
她想杀他,奥当然当然,理所当然的事,家主应当杀他的。
不过那样怕疼的人,还要咬开舌尖才能杀他吗?
那得多疼。
他就等着这一刻,自爆的时候,阿廪没有想很多,他为家主愈好指尖的伤口,最后抚摸了下少女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