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前忽然落下一道娇嫩的童音,他蹲着没动,也没抬起头,只是木呆呆地戳着地上的泥块。
用食指把泥块碾碎,再用拇指和食指捻起成粉的干土,放进并起的手掌里,再张开五指,看着它们从指缝里被风吹成一道歪斜的小小土瀑。
“咦,他在跟自己玩。”那道童音慢慢靠近,眼前落下一道小小的身影,一只白嫩的手掌托着一枚银锭子,伸到他眼前:“这个给你,会玩吗?”
他终于抬起头,初夏的日头已有些烈,刺得他睁不开眼。
眼睛眯了起来,总算是能适应刺目的光线了,他忽而恍惚了下。
光晕里,面前的身影如此娇小雪白,干净得像用玉和雪捏成的仙童。
仙童把手伸得更近了,两颗黑玉般的眼珠俯低看他:“喂,你听不见?”
“息息,脏。”
从仙童身后传来一道沉稳的少年音,紧接着,眼前投下更深的阴翳,那少年走过来,双手揽着仙童的双肩,将她轻柔地扶到身后。
他望着少年,直视着少年那双陡然阴沉下来的眼睛。
“哦?”少年眯起眸,打量着他。
他不动声色地望回去,脸上应该没有表情,他惯来不爱做戏。
“哎呀,这是我先看上的了!”
细嫩的孩子嗓音打断了这场对视,七八岁的女孩扒开兄长的身子,皱着鼻子道:“哥哥给我选阿仓,剩下个阿廪我就要自己选了。”
“息息,此人来路不明……”方才还眼神危险的少年脸色变换,满脸温柔无奈。
“阿仓不也是奴隶场买的吗,我们知道他的来历吗?”她很笃定地朝他伸出手指,道:“我就要这个,他和自己玩都玩得很好,那跟我玩肯定更好玩了。我要好玩的。”
完全是一副不知世事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