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正是如此,这凡间凡人千千万,沈盈息每每下凡却都会遇上一个如蒋事珖般的刚正之人。
多接触了几回,他这种人算是沈盈息在人间最熟悉的凡人了。
她当然明白他眼神中的未竟之意。
从她个人看来,他们算老交情了。
——“客气什么,你毕竟是我哥的朋友。”
少女收回手,眼神在他凄惨的伤口处停了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蒋大人,你刚才要是不拒绝我倚着你,我还能给你分点鞭子,说不准你也不会破相了。”
“现在好了,这伤眼看是治不好了,你蒋廷尉日后可要成了个丑人了。”
她定然不常关心旁人,所以才会在想关心别人时还露出嫌弃的表情。
欲盖弥彰的表情。
地牢里突兀地响起男人低沉的笑声。
不止沈盈息怔了下,连一旁疼得意识模糊的季谨,都下意识为这笑声而脑空白了一瞬。
意识到这笑声出自何人后,季谨从汗湿的额发后抬起一对阴沉的长眼,他定定地盯着蒋事珖几眼,而后压着眼睫,兀地哼笑一声:“蒋大人,我明日再来看望你。”
少年口吻颇具嚣张恶毒:“届时,我希望你依然笑得……这样开心。”
说罢,少年直起疼得快直不起来的腰,大跨步走出了牢房。
鲜艳的红衣裳离开皎洁月色,落入外间的暗廊里,更像披了件血衣般生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