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待上官慜之,她此时的心境有些复杂。
疑惑,漠然,想伸手拽一把,也想一走了之。
但最终,沈盈息只是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对少年道:“你宁愿死,也不想跟我离开吗?”
上官慜之弯起漂亮的眼睛,抬眼都懒得抬,“你宁愿离开,也不想杀死我吗?”
“……你,蝼蚁尚贪生,只要活着,一切都还有希望不是吗?”
闻言,少年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吃吃笑了起来:“啊,希望,你若真以为如此,如何还反问我?大善人,沈姑娘,你那日见我疯魔,不也厌得很,冷声斥过我滚开吗?”
“——所以,你现在又矜持什么假好心?”
说罢,他好像寻着了人生至乐,不住地笑,不住地笑,笑得仰面捂脸,抬起的长颈绷紧,呈现着流畅而优美的线条。
沈盈息静静望着上官慜之,看他笑得颤抖,笑到浑身上下透出一股行将枯木的、接近决堤的灰败和衰艳。
如果不能理解他的痛苦,那么任他痛苦。
堵不住溃坝的水,只好任其畅流了。
少女眼神平和,显现出超然的耐心。
痛苦再痛苦,也有刹那缓解的时候。
沈盈息倒没浪费太多时间,她不到半刻钟就等到了上官慜之的“缓解”。
眼尾通红的少年侧过头,抬起湿濡的眼睫,看着平静的少女,轻声道:“这次倒很不错,没被我吓着。”
沈盈息垂睫,望向上官慜之看似也平静的视线:“上官慜之,我来不是为了被你圈套圈住的,如果是这样,我第一次见你就会如你的愿。”
“那你来想干什么?”少年单臂撑地坐起来,手臂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散开的满头青丝如绸段般遮掩着他的半边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