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树之下,是白玉打造的桌子。
烤鸭早已片成片去了骨,放在桌上,热气腾腾,油香四溢。
这是沈盈息做游魂时不曾体会到的香气。
她心情很好地奔过去,鲜红的裙角随风飘动,整个人花瓣似地入画了。
阿廪目光停注在少女身上,一刻不曾分离。
他一身黑衣,除了脸上的笑有点活人气,整个人其实很暮气,被院中红的绿的一比,更显得死气沉沉。
这是一种很让人皱眉烦憎的沉闷气息,府中除了沈盈息,没人愿意靠近大管家阿廪。
除了沈盈息。
他们的家主把管家身上的暮气当做沉稳,把他妖孽般让人恐惧的、揣度人心的能力当做体贴。
为着阿廪的沉稳和体贴,少女家主遥遥举起一只鸭腿,对她的管家笑道:“呆着作甚呢,快些过来,我给你留了只腿!”
阿廪一怔,而后抿唇笑了。
冷白的面庞从暗处到明处,他踏进那花红柳绿的一团景里:“家主手上还有伤,莫要再动,属下先给您处理。对了家主,今夜想听什么样的话本?换成志怪如何?”
……
一墙之隔,是近卫房。
另一个青黑劲装的近卫背靠冷墙,抱臂单腿支在墙面上。
内力甚好的他能将墙外的声音听得十分清晰,不过他没有立场加入,只能低头靠在阴暗的墙角,收紧箭袖中的手掌。
……
用完烤鸭,阿廪抱了寝衣,为沈盈息卸下外裳。
试了试浴桶里的水,温度正好后,他抚着臂上换下的外裳,对沈盈息道:“家主,属下候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