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与云琇样貌相同的菩萨像,正眉眼慈悲怜悯地垂头向下,望向殷徊。
殷徊看了那瓷像一会儿, 目光从温和渐渐变得扭曲, 鬼瞳竖起, 定定望着瓷像半阖的双眼。
半晌后,他声线森然晦涩, 贴在瓷像耳侧轻声说:“琇琇,快新年了,外面有烟火。”
他吻了吻瓷像冰冷的面颊,随后很有耐心地将怀里的斗篷展开披在瓷像身上,温声说:“落雪了,琇琇,你冷么。”
瓷像前的供盘中,除了袅袅飘起的烟火外,还有许多其他的东西。
珠宝、美食、甚至城内的房契。
十年前,官府派人重建北辰岭,三座寺庙在荒坡上拔地而起,殷徊的坟冢不远处,建了一座观音庙。
庙宇建起那一日,殷徊将云琇的瓷像搁上了莲瓣台座,和那悯人的观音一起,受尽香火。
光有香火供奉还不够。
他的琇琇喜欢什么呢?
殷徊想,女孩子大都是爱珠宝首饰,华服美屋的。
于是殷徊便寻来许多漂亮衣衫,跟着四季轮转,不重样的给这幅瓷像换衣。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将瓷像当作云琇来养,为她寻最上等的白瓷镀身,寻最好的香烛供焚。
这样的日子,如同淬了毒药的蜜糖,痛苦的让人着迷。
殷徊厮磨着瓷像颈侧,目光迷离,用阴郁的近乎变调的嗓音道:“你走了三十年了,什么时候回来?”
根本不会有人回答他,殷徊也不在意,他轻轻吻上瓷像唇畔,冷与冷相贴,激起快意的涟漪。
“琇琇,我冷。”他说。
“琇琇,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