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夫殷徊乖乖说:“快到子时了。”
云琇静静打量他。
这些日子以来, 云琇发现殷徊其实少年气很重,他像是一张未多着墨的素宣, 憎恶分明,对好坏有极致的评判。
云琇为好,至于其他的好坏,以云琇说的为准。
“进来马车里歇歇罢。”
夜间是养魂的好时候,云琇从包袱里取了白烛与香,车帘掀着,她就坐在车里将东西燃起,下巴点了点另一头:“坐。”
殷徊不癫的时候,还算安静。
他坐在一角,盯着暖黄色的烛芯一个劲儿的看,帷帽又带上了,云琇看不清他的脸。
这些日子来,她昼夜颠倒许久没睡个好觉,马车走的官道,正巧又是没客栈的地界,香烛燃尽,云琇又等了会儿,才将帘子放下。
四下重新暗寂,墓地呆久了,云琇反而更喜欢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夜。
“明日便到湖都了,今夜就在这休息吧。”
她困倦地躺下,马车里有两条半人宽的长凳,也还算宽敞。
云琇睡的很快,没注意车外不对劲之处。
殷徊摘下帷帽也躺下来,隔着很近的距离,他能看到云琇安谧的面容。
等她呼吸绵长,殷徊一双大眼咕噜噜地转动,透过被风卷起的车帘,他盯着马车外隐在暗处的一点,勾起个残忍的笑。
……
洪都的权贵们喜欢养鬼魂来替自己做事,除了一些寻常的劳作,巫师还会施咒法,让鬼魂承担驱魂者的病痛。
这样一来,能看见鬼魂的守墓人地位便炙手可热,一双能通灵的眼睛也格外珍贵。
利益驱使,便会有人想,若是挖出守墓人的眼睛,是否可以留与己用?
何况此刻,她身边还带着一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