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琇轻飘飘地将他翻了过来,而后动作一顿。
少年眼窝很深,眉骨轮廓分明,眼皮紧闭,脸白的比他衣服还甚。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他脸上有一道疤。
自左额向下,一路宛如刀凿开肌骨皮肉,蜿蜒到唇边,劈开他半张脸,虫一般虬结。
下雨了。
淋湿的发糊作一团贴在他脸上,整个身躯落魄地像随时都会消散。
云琇眯眼,两根手指捏住殷徊下巴,将那道疤看了个仔细。
少年头颅随她动作抬高。
轮回渡口的雨掺了若有若无的腥气,河中溺着三两亡灵,河水里萤绿的光影交驳闪烁,波光粼粼地投在暗边。
折腾半天的人睁眼。
他方才杀了那假扮船夫的巫师,耗费了全部力量,这会儿才恢复意识。
云琇缓缓和一双干净的眼对上。
他鼻梁很高,眼窝处绪上一汪水,流不下去,就那样停在他眼窝中。
那处的水越来越深,将他漆黑眼珠泡的润亮。
像泪。
或者就是泪。
“琇琇。”音色嘶哑破碎,他又这样唤。
几分眷念,剩下全是病态。
放在下巴处的手指温热,如一缕文火,烧干他滔心苦海,熨平百年风雪。
烫的他发抖。
他念完云琇名字,才察觉到眼前没了帷帽。
殷徊脸色冷僵,定定看着云琇。
他知道自己的脸是什么样子。
果然,她脸上带上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