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始至终都是一人, 他的身后从来没有旁人。所以他将自己送走,选择独自面对未知的所有。
这个傻子。
高台之上,贺兰阙便这样看着她一步步走向自己。
他握紧手掌,几乎不敢与菩兰悠对视。
将她送回太阿山,是他此生做过最艰难的决定。
他不是没想过让她留下来, 可想到她若因此而受到任何伤害, 那几乎比断他筋骨还要让他心痛。
走了也好,
他曾记得在栖霞镇时,菩兰悠曾安抚那对母女, 让他们期望来生。
贺兰阙想,他留于轩辕坛,必定身死魂灭,无来生可言。
可心尖也曾映出祈盼。
祈盼与她,能有来生。
……
菩兰悠终于在他身前站定,离得更近,她才发觉贺兰阙身上有多少伤。
他身体被雨水冲刷半晌,流淌下来的却依旧是绯色血水。
少年面色苍白,唇瓣毫无血色,唯有一双眼,此刻垂下望着她,雨滴沾湿他睫羽,随他垂首的动作而落进眼中,带上一层濛濛水意。
水与泪彻底分不清。
菩兰悠闭了闭眼,心肺的痛几乎让她保持不住嗓音的平稳,她缓缓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今日我着白衣而来,是为看你生死。”
贺兰阙呼吸滞停,他神色晦黯,静静等她后话。
“你若死,此身白衣,便是为你服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