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所有画面快速扭曲,最后一丝神力自贺兰阙体内殆尽,他额间妖纹深邃,显出古老蛇形。
他望向闷雷阵阵的天空,薄薄的云逐渐积攒成乌黑一团,黑幕渐渐下压,天穹触手可碰。
天地间,再次只剩下他一人。
或许,这就是他的命运呢。
贺兰阙惨笑。
残云落,雷鸣下——
大妖降世,山川同悲。
神力尽出,贺兰阙彻底化妖,再无回旋可能。
法刃在此刻低低呜咽。
贺兰阙垂眸,动作轻柔微微抚摸着弯月的刀锋,声音罕见地平和,眼底泛起笑,“抱歉,只能让你陪我葬在这了。”
他没力气出去了。
若这是他命运终点,他却并未如别人所说的那样,在临死前脑海中走马观花,除了一望无际的黑,他心中什么都没有。
血雨沾湿他的脸,断掉的左臂坠入海中,贺兰阙手持法刃,像是一个断了线的风筝,以极快的速度向海中坠落。
贺兰阙不合时宜地忽然想起,菩兰悠说,她的东西,她绝不会随意丢弃。
可他并不是她的所有物,不是么?
她走,他该无所谓的,死亡于他而言并不可怕,只是如今胸腔内酸麻委屈,让他眼底发疼,又是何故?
想必是他屠尽四洲的愿望还未实现。
可执着许多年的执念,如今变成几个冰冷的符号与字眼,轻飘飘地在他脑海中没什么重量,甚至没有发觉菩兰悠离开那一刻,带给他的情绪起伏大。
她对胎妖母女尚且心存怜悯,为什么对他不行呢?
少年合眼,任由身体向后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