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之那晚彻夜没睡,他与徐纾言对峙,看着他赤红的眼,和眼底深处不断翻涌的黑暗。这样浓烈的情绪,被徐纾言强硬的压下,让他能够维持表面的平和。
但是仍旧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透露出这个人其实并不如表面那般冷静。
在那一刻顾昀之就知道,他拦不住徐纾言。
……
从中京到塞北,中间骏马不断狂奔,仍旧需要月余。这一路上,徐纾言没说过半个“累”字。更多的时候,他都是沉默的,安静不言或者坐着发呆,像是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临州。
徐纾言此行,是持着皇上的令牌而来,所以他们安然无虞的到了临州。
越往塞北走,越能感受到战争带来的伤害。在中京或许还没有战争的实感,歌舞升平。但是到了塞北,满目疮痍,便能切身体会到战争的残酷。
一路上能看到流离失所的难民,没有吃喝。每隔一两户人家,就能看见家中挂起白幡,幽咽的哭声时常传入耳中。白幡高高挂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隔老远就能看见。
这是为了祭悼在战争中死去的亲人。
这样的悲苦的场景刚开始看,还会有人潸然泪下,心中觉得不是滋味。但是到后来,内心会变得麻木,因为这样疮痍满目的场景太多,太多。
徐纾言到了临州,白启亲自在城门口迎接。
白启最后没有退。在燕然山大战一场,两方都死伤严重。西戎那边,阿尔金。鲁能身受重伤,不知现在是何情况。而北齐这边,主帅战死,只剩白启守着城池,孤军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