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床铺上,过分单薄的身体被厚重的鹅绒被所掩盖,几乎难以看出起伏。

床上的人白的近乎透明,明明是处在欲念深重的情潮期,那一张漂亮的脸上却血色全无。

手指紧紧攥住被子,青色血管在手背上凸显,与崩起的手骨线条重叠。

漆黑的碎发散落开,长而疏的睫毛紧密的颤抖着,眉梢紧紧蹙在一起。

下唇被雪白的牙齿咬住,压下所有的呼之欲出的痛苦呻、吟,殷红的血缓缓流出……

“再不济,你找个alpha临时标记一下也行。”

在光线稀薄的车厢中,池瑜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回荡在耳边——

化成了锋利的匕首,一下又一下捅进心口。

身体紧紧地蜷缩起来,像是要留住身体仅剩下来的温热,来勉强让自己捱过这一遭。

乌兰巴发生的一切、上辈子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样,让他开始恍惚,上一辈子的种种到底有没有真的发生过,还是……仅仅只是自己的臆想。

可倘若是臆想,为什么他又将这一切记得那么清楚。

他清晰的记得,乌兰巴的每一个细节,记得池瑜拥抱他的温度,唇瓣落下来的柔软湿热,进入时每一寸经络的跃动带来的酸胀与舒爽……

更记得……他们肩并肩坐在高崖之上,等待着太阳出现,等待着阳光照进,映亮他过往的阴霾角落,打开已经扭成了死结的过往。

他甚至记得清楚,池瑜每一寸面部表情的变化——

初生的太阳将周际层叠的云层,映着出灿然的色泽,阳光大片大片的向下挥洒倾泻。

寸寸缕缕的光落在那张英气明艳的脸上,那双桃花眼朝着他弯起,瞳孔中只有他一个人,带着深深的笑意与直白的、毫不遮掩的喷薄爱意。

乌兰巴的太阳照旧高悬,崖下朝他大大张开手臂,对着他扬声道:

“别怕,祁泠!你相信我!我一定能接住你!”的人……

他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