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书房,只有这一处,被光线填满,映亮侧趴在书桌上睡着的一张侧脸。

暖黄的光线下,祁泠的面容像是镀了一层白釉,散发出润泽的光,精致的五官在光影下被勾勒的更深,轮廓却被模糊浅薄。

灯下看美人,美人美得不可方物,但眼角眉梢却裹满了浓重的悲伤,长而疏的睫毛不停的在颤抖。

一滴眼泪,打湿睫毛,从眼角垂落,落到实木书桌上,沾湿了他压在胳膊下的剧本一角。

原本殷红的唇,现在却时常透着寡淡的白,口中喃喃,“池瑜……池瑜……不要,不要离开我!”

“池瑜,别!”

“别过来,别跑过来!”

他又一次梦到了那天的场景,他看着池瑜朝自己跑过来,子弹带着极大的冲击力呼啸而过,奈何他如何呼喊,如何挣扎,那枚子弹还是一遍又一遍地射进池瑜的身体。

他一遍又一遍的眼睁睁看着池瑜年轻的生命从自己怀里逝去。

是啊,他的池瑜,还那么年轻。

她还那么年轻……

这场噩梦是经久不息的绵密痛苦,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心口的疼痛与后颈腺体的胀痛交织在一起,让祁泠从这场噩梦中苏醒过来。

面上一片冰凉,晶莹的泪滴随着他起身的动作,从他的下巴处滑落,垂落在衣襟上。

有几滴,甚至还落在他随着月份增大而高高隆起的腹顶。

他佝偻着身体,双手托抱住肚子,咬紧牙关,试图抵过一波又一波的抽搐带来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