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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极轻,却又掺着迷离:“纵子杀父,自取灭亡,原是先生教我最好的一课。”

“只是先生,”顾行霖语气里有不解:“你们又是如何叫一个人连性格都改变的?”

他分明是父皇口中的谦谦君子,又是何时变得暴躁易怒,多疑嗜血?

这一次,谢尘安没有回答。

他站在灯火幽微中凝望着顾行霖,许久之后,轻声说:“宋家,乃是我的母家。”

顾行霖的四肢一点点僵硬。

他忽然想起了那幼猫似的孩童,被他掐住脖颈浸入水中的画面。

那是他的七皇弟,惠妃的儿子,也是……眼前之人的亲人。

死在他手中。

谢尘安淡淡道:“陛下到底是怎样的人,想必您心知肚明。”

一个真正清风朗月之人,又怎会幼年弑弟,战败杀妻。

而他,不过是用了最低劣的手段,一点点勾出他藏在心底的恶。

譬如饭食,譬如日常用的熏香。

那些令人暴躁易怒、情绪无常的毒,早已渗透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协理六宫的惠妃,就是最好的帮手。

谢尘安不再看他,拂了拂袖角,转身离开。

“你究竟是什么人!”

嘶吼声传来。

或许是人之将死,顾行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许多旧事。

他忽地一怔,似是想到了什么,脸颊扭曲地抖动起来。

多年前,他曾听说宋家小女儿根本不是病逝的,而是跟人私奔,跑到了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