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页

他全盘接受她的责问:“是我们顾虑不周。”

江辞宁看着他濡湿的眼睫,忽然有些于心不忍。

她硬邦邦说:“宫中现在都是谢先生的人,想必也出不了什么岔子,谢先生就当我是在杞人忧天吧。”

她抬头看了眼天色,从屋中拿出一把油纸伞递给他:“雪太大了,先生撑把伞吧。”

江辞宁将伞往他怀里一塞,转身退到屋中,一把将门关上。

雪花被惊扰得四处乱舞,又因着进了温暖的屋子,很快融化成水珠,湿漉漉地往下坠。

江辞宁靠在门扉上,闭上了眼。

谢尘安立在屋檐下,怀中的油纸伞还残存着屋子里的暖意。

他的指尖冰凉,握住伞柄的手指比雪色还苍白上几分。

两人谁都没动。

时间被拉扯得极度漫长,檐角宫灯倾泄而出的光似乎都变得陈旧。

覆在大氅上的雪花早已融化为冰凉刺骨的水,冷意一层层往下泄,化为森寒。

谢尘安就这么立在原地,乌黑一团的眸半点光也无,叫人窥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这场雪下得无止无休,似乎要将天地淹没。

门再度被人推开。

江辞宁立在屋内,仰头看着门口雪人一般的谢尘安,霎时气笑了。

“谢先生是在做什么?”

“你们二人身份敏感,所谋乃大,不能同我透露过多,我也理解。”

“谢先生这样,反倒是在怪我?”

谢尘安终于动了。

他抬起被雪染白的长睫,嗓音像是被雪化开一般。

“你不开心,便是我之责。”

“辞宁,怪我吧。”

谢尘安在雪里站了太久,久得他的脸色都微微发青,眼尾却泛起潋滟的红。

他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可此时面上却浮现出种种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