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尘安的鼻尖渗出一层细汗。
偏偏少女身上的幽香萦绕在鼻尖。
若有若无,无孔不入。
谢尘安的眸色一点点变暗。
似是大雨将至前的天,又如幽暗不见底的湖。
他转而抬手,拔下了她发间的一支簪子。
以簪子固定的长发倏然滑落,江辞宁倏然抬眸,似是受惊的鹿。
谢尘安手中握着簪子,问她:“殿下终于不躲我了。”
他分明没有触碰她,可江辞宁盯着他手中紧握的发簪,却觉得自己像是被他扼在掌中。
她干巴巴道:“我没有躲先生。”
谢尘安忽然笑了下。
从胸膛发出的低哑嗡鸣,似是古琴最沉顿的音节。
“不是躲,那殿下是在怕什么吗?”
天色倏然黯淡下来。
屋内尚未掌灯,谢尘安的眸子在幽暗的光线中黑沉不见底。
他像是一只摄人心魄的妖,引诱着江辞宁说出他想要听到的答案。
江辞宁直视着他的眼睛,片刻之后,她忽然道:“我是怕。”
“我是燕安帝以礼相聘的和亲公主,十里红妆,万人见证。”
“如今燕安帝已经溘然长逝,我本无颜继续留在凌云宫。”
她自嘲一笑:“可是谢尘安,如今我留下来了。”
“我留下来,对你意味着什么,谢先生应该很清楚。”
“如今朝臣不满于谢先生摄政,若是旁人再以你我的关系攻讦于你……”
江辞宁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恕长宁担不起这个责任。”
谢尘安手中簪子几欲刺破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