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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宁命人沿着她常走的路铺上一层草垫,有了草垫之后,哪怕下雨也不用担心地面湿滑了,只需经常更换,便可保障干净如新。

就是草垫与这精美的宫殿格格不入,看上去不大雅观。

兰妃倒是不在意这些,如今燕帝尤在病中,寿康宫更是整日大门紧闭,谁会这个时候来青玄宫,丑就丑,再不让她出去溜达,她都快要憋疯了。

先前来为兰妃保胎的太医依然秘密进出青玄宫,只是除此之外,却问不出什么。

“圣上命老臣竭尽所能,保娘娘和龙子无虞。”

可是如今燕帝已然一天天衰败下去,所有人都做了心理准备。

燕帝一旦驾崩,青玄宫又当如何?兰妃母子又当如何?

没有人敢细想。

江辞宁期间又偷偷去崇政殿看过燕帝一次。

这一次,江辞宁没有揭开他的面具,只静静立在床榻前看着他。

他更瘦了,露在外面的手透着冷灰色的、不祥的白。

他安安静静躺在床榻之上,像是一抹随时会消失的月光。

一个将死的帝王,宫人自然也疏于服侍。

他披散在枕上的长发已经微微凝结,像是多日没有清洗。

原本洁白的寝袍也沾染了斑斑点点的水渍。

或许是喂药时弄撒的。

江辞宁凝视着这个与她纠缠过深的青年,心想,难道梦中在她早早死去之后,他也遭受着这样的折磨么?

他原本是多么喜洁之人。

梦中和他相处的片段,哪一次他不是沐浴更衣之后才开始批阅奏折?他所用之物,哪一件不是洁净如新,无半点污损。

若这是他们的计划,那他对自己该有多么残忍,才愿意浑身脏污躺在此处,让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失。

“你又在为他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