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页

江辞宁眼睫轻颤。

谢尘安凝视着她,许久之后,淡声说:“天色已晚,归寒,送送殿下。”

江辞宁抬起头,诚恳道:“无论如何,长宁替梦影谢过先生。”

谢尘安没有回答。

再停留已经没有意义。

江辞宁拨开苇帘走了出去。

谢尘安握着戒尺,看向她消失的方向。

苇帘摇动,立在桌案边的青年驻足了许久,才折过身,端起桌上酒壶。

他扔掉戒尺,打开酒壶。

酒水清冽回甘,只是入喉辛辣,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谢尘安凝视着壶中晃动的酒水,忽地自嘲一笑。

他笑长宁贸然前来,又何尝不是在笑自己。

江淮谢氏,提笔写下这四个字的时候,他又何尝不是自欺欺人?

毕竟这世间,根本没有谢尘安。

是真的在坦坦荡荡为她谋划?还是心存某些不可示人的……隐秘冀望。

或许是因为春夜寒凉,也或许是因为这一晚太过惊心动魄。

回到毓秀宫的时候,江辞宁整个人都在发抖。

风荷抱露再度为她备水沐浴。

直到浸在温热的水中,江辞宁才觉得四肢百骸都暖和起来。

她呆呆看着自己被掐出浅浅血印的手。

江辞宁蓦然想起谷中遇险,曾有一个人捧着她的手替她耐心处理伤口。

“殿下的手可以舞文弄墨,亦可以执枪握剑,却不应为我所伤。”

江辞宁忽然觉得自己极为卑劣。

今日种种……

其实都是她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