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宁眼睫轻颤。
谢尘安凝视着她,许久之后,淡声说:“天色已晚,归寒,送送殿下。”
江辞宁抬起头,诚恳道:“无论如何,长宁替梦影谢过先生。”
谢尘安没有回答。
再停留已经没有意义。
江辞宁拨开苇帘走了出去。
谢尘安握着戒尺,看向她消失的方向。
苇帘摇动,立在桌案边的青年驻足了许久,才折过身,端起桌上酒壶。
他扔掉戒尺,打开酒壶。
酒水清冽回甘,只是入喉辛辣,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谢尘安凝视着壶中晃动的酒水,忽地自嘲一笑。
他笑长宁贸然前来,又何尝不是在笑自己。
江淮谢氏,提笔写下这四个字的时候,他又何尝不是自欺欺人?
毕竟这世间,根本没有谢尘安。
是真的在坦坦荡荡为她谋划?还是心存某些不可示人的……隐秘冀望。
或许是因为春夜寒凉,也或许是因为这一晚太过惊心动魄。
回到毓秀宫的时候,江辞宁整个人都在发抖。
风荷抱露再度为她备水沐浴。
直到浸在温热的水中,江辞宁才觉得四肢百骸都暖和起来。
她呆呆看着自己被掐出浅浅血印的手。
江辞宁蓦然想起谷中遇险,曾有一个人捧着她的手替她耐心处理伤口。
“殿下的手可以舞文弄墨,亦可以执枪握剑,却不应为我所伤。”
江辞宁忽然觉得自己极为卑劣。
今日种种……
其实都是她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