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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澈未等怀安上去,他自清冷月色里拾级而下,一直与怀安平立。

他习惯性的在怀安面前伪装自己,脊背微弯,声调示弱,在手里攥了许久的披风终于搭在怀安的肩上,“夜里凉。”

望月楼的风景极佳,夜色辽阔,圆月饱满,伸手便似能私藏几缕月光。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京都,数盏祈福灯盛着千百家愿点燃漆黑的夜空。

南澈的眸光将怀安攥取,他的眼里没有所谓的花好月圆。

这些被世人赋以特殊意义的日子,在他的眼里和平日无甚区别。

他的母妃是身份低贱的爬床宫女。

在生下他后,便被皇帝赐死,而他流着皇帝血脉,则被像条狗一样养在宫里。

按说,一位帝王不该对孕养皇子的女子如此。

南澈在宫人的嘴巴里拼凑出大概缘由。

无非是薄情寡义的帝王心血来潮上演痴情的戏码,向皇贵妃许诺再不将雨露匀给他人。

但不过两日而已,便有宫女在帝王酒醉后得了临幸。

甚至有了身孕。

皇贵妃发了好大脾气,帝王为平息宠妃怒气,承诺会在皇子出生后将宫女杖杀。

幼时南澈愤懑。

他恨皇帝,恨贵妃,恨欺压他的宫人,恨每一个用来欢庆的节日。

那样愚蠢幸福的笑意洋溢在他人脸上,仿若在无声嘲讽他的可怜可悲。

直至铁骑踏破虚伪的平安,红色四溅。

那些人终于不再笑了,他们开始痛哭,开始惨叫,开始绝望求饶。

那个涂着兰蔻掐着脸骂他贱畜的贵妃,被爱她如命的皇帝抛弃了。

幼年南澈睁着犹如死水的大眼睛,看着贵妃被长剑穿心。

他没有半分报应不爽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