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凤藻池的结界,就听到了一阵笛音。吹的是她打过一次哨儿,就被他记牢的《青花瓷》。

还坐在一片碧池中的男人,着青灰色里衣,湿意帖伏在他肩头,在胸膛上浸透一道道湿凉的衣褶子。

笛音婉转,梧桐树影逶迤一地,拉出淡淡灰影罩在那人身上,也掩不去那满头青丝如雪,削薄的背脊比之她上次离开时,又轻减了三分。

这一刻她心中压抑的那片沉闷晦色,终是像被一双掌撕开了,震荡出一句不甘的咆哮。

她舍不得他死,舍不得他活得这么痛苦,舍不得他如此挺身困囿于小小一方池溏,舍不得外人哪怕多说他一句不是不好,她就有种一把业火焚了ta丫祖坟的暴躁、冲动。

笛声嘎然而止。

男人声音轻启时,喉间有破裂的嘈音,他咽下了什么,不得而知。

“小薇?”

他朝她看来,音貌如旧,朗朗俊气,眸色融融,尾音里陈着一惯的娇宠之意。

她怎么现在明白呢?

好像太晚了。

“过来。”

他放下手中长笛,朝她伸出手,好像初见时那般温柔、包容,随时向她敞开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