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柔不想让潘洁出钱,但沈永德的表情实在太过可怖。
黑色的瞳仁往鼻梁中间聚拢,像是要把她吞吃入腹。
“我、我现在就去找。”
她说不出话来,扭身就往外跑。
沈安柔在后怕,同时感到了浓重的委屈。
她还从来没在沈永德面前受过如此冷遇。
之前的种种好,现在都算不得数,沈永德是她的敌人!
她紧咬着后槽牙,只想快点跑到潘洁身边。
除了她妈妈,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好人!
沈永德骂跑了沈安柔,孤零零一个人躺在病床上。
他抬头看着空白一片的天花板,感到了一阵久违的孤单。
同病房的病人都有亲友在侧。
只有他,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
挂着的吊瓶早就空了,细长的软针管里冒出一截血。
沈永德手上肿起一个大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最后还是别人看不下去,帮忙叫护士过来拔针。
上厕所,沈永德费半天劲儿蹲不下去,连个裤腰带都拉不开。
好不容易重新躺到床上,他肚子又开始咕噜咕噜叫起来。
“我说,你还是抓紧时间找个人过来陪护,一个人住院,那肯定不成,连个打饭倒水的人都没有。”
对上别人同情的视线,沈永德感到了一阵烦躁:“马上就来了,马上就来了。”
他连声说了几句,开始闭上眼睛装睡。
但越是这样,神思就越加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