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们出身是显赫贵族、还是贩夫走卒,在这里,每个人都可以平等被射成筛子。

门上偶尔有一支带血的箭,射穿明纸。

落霞山的红枫,在殿中飞舞、坠落。

程怡谨左手搭右手,置于胸前,广袖自然垂落。

她腰背挺得笔直,面无表情站在屋旁一丈外,瞧着阳光下的枫林,越来越艳丽。

这就是她选择的路。

从她出任春山书院院长起,她就知道,女子要在这个时代做出一番成就,必得要比男子心更狠、手更辣。

科举考试又让她认识到,能力与男子一样还不够,得要远远胜出,才有出头的机会。

也只是机会。

程怡谨想到方才进院子的时候,这群男人眼里分明看不到自己,他们戏谑着,说进去之后礼都不行,直接给王妃一个下马威,谅她也不敢说什么。

他们倒是勇敢,只可惜现在想说也说不了了。

王妃说得对:骄兵必败!

一盏茶的功夫,茶庐的门打开,血腥气争先恐后从里头涌出来。

沈雁归站在门口,掸了掸衣褶。

阳光落在她身上,锦袍上的金凤纹熠熠闪光,玄底流光好似深海浪涌。

她身后一右一左一女一男两名暗卫,同样的束发玄冠、同样的玄铜遮面,那是暗影卫未来的两位负责人。

这次的事情,是一点风声也不能泄露的。

暗影卫吸取上次养居殿的教训,正在挨个给地上的人补刀。

哪怕他们已经被射成刺猬,也要让他们脑袋搁在胸口上。

才敢放心。

沈雁归心中讥讽:谈判?想什么呢?

她抬手,左暗卫长奉上一只四方壶,她提壶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