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真从底座夹层找出一封信来。

这大概是藏得最深的一封信了,也是唯一一个装了信封的。

油纸蜡封,防虫防水。

精心封存,信封上却什么都没写。

“或许这对父皇而言,比传国玉玺更重要。”

墨承影笑道:“我那个谋逆兄长的罪状!”

沈雁归不信,“定然是写给你的。”

见自家夫君不接,她将信拆开,那开头一句:

「乖乖吾暻」

果然是仁宗写给自己小儿子的。

沈雁归强行塞到自家夫君手里,墨承影看在自家夫人的面子上,勉为其难展信一阅:

「乖乖吾暻,见信如晤。

不知今夕何年、乖乖年岁几何?

提笔之日,为父已缠绵病榻良久,恐不久于人世,望襁褓中乖乖睡颜,心中难安。」

「为父平生所愿,立爱妻为后、养乖乖为太子,奈何心有余、身难支。」

「不能护佑乖乖长大,反叫乖乖幼时受尽苦楚,乃父之过。」

「回望今生路,无愧天地、百姓、帝位……唯亏欠你母后良多,先行一步陪伴,望乖乖勿怪。」

「若有来生,愿降寻常之家,再为父子,尝今世之憾。」

「书不尽言,天佑吾儿,长喜长安长健。」

即便病中提笔,横竖撇捺婉转飘逸,足见仁宗朗月清风。

那洋洋洒洒万余字,没有君臣、只有父子,解释有之、愧疚有之、寄愿有之、指导有之……方方面面,为儿殚精竭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