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她便一同来了,正一口一个“旻儿是我陆家长房长孙”、一口一个嫡庶尊卑,好似那是天底下顶了不起的事情。

有些话她说得委婉,可江佩蓉是过来人,听得出深意——绿萼高攀了她的好嫡孙。

这正妻的婚还没成,她已经担心起妾的事,江佩蓉大抵是明白了,陆老夫人自卑,她是在担心绿萼太厉害,压了他家孙儿,今儿特意来给下马威呢。

苍旻听得心惊胆战,唯恐祖母言语冲撞了提点大人,几次想要让祖母少说两句,又碍于礼节,不敢在长辈面前肆意插嘴。

他歉疚看向斜对面的绿萼,目光收回时,扫到窗外一影。

不甚清楚,却有些熟悉。

好像哪个晚上、在什么地方见过。

也是这样远远一瞥。

“王爷、王妃驾到——”

通禀声传来,众人起身,“参见王爷、参见王妃。”

“免礼,坐。”

沈雁归和墨承影上座,随口聊了几句,沈雁归问道:

“听老夫人的意思,似乎是嫌六礼麻烦?”

陆老夫人一改方才傲气,俯首帖耳、客客气气道:“王妃误会,臣妇只是觉得绿萼已经和旻儿有了孩子,一家人倒是不必在意这些虚礼,早日入陆府才是正道。”

虚礼?正道?

怕不是觉得绿萼一介孤女,配不上她的好孙儿吧?

难怪在纪州时,绿萼整日忧心,也难怪母亲会特意收绿萼为义女。

沈雁归嗤笑一声,“苍旻,你也这样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