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没有女使伺候,小兵送了热水和吃食进来便退下,沈庭习惯性去拉她的手坐下,“从前你不是一直说想要试试军中的烈酒烤羊排吗?这是我方才特意命人去准备的,你快尝尝可喜欢?”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久到江佩蓉已经忘记是哪一年,自然也就寻不到当年的感动。
她躲了手,自理着衣裳从容坐下,拿起筷箸吃了一口切好的羊肉,目不旁视道:“将军既有消息,不妨直说。”
沈庭那悬在半空的手,颇为失落,“都过去一年了,你的气还没消吗?”
他以为自己在使小性子?江佩蓉道:“沈将军,说正事吧?”
沈庭因她的态度不爽,“你而今如此有底气,无非是因为雁儿,可你莫要忘了,姜家犯的是杀头灭族的大罪!”
底气。
这个词用得很好。
年少恩爱时候的坦诚,成了往后岁月里无尽的痛苦。
便是因为身后无人,还有命案、儿女,处处都是软肋,她没办法去拥有底气,所以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被他牵着鼻子走。
他让自己往东、自己便要往东,往西,便要往西。
在沈家那些年里,他高兴便来宠幸,不高兴便消失无踪,年少的恩爱也便都消磨了。
前些日子在殷县别苑,她鼓起勇气与王爷说姜家之事,本想一力承担,王爷一句“她不是墨家人”,确实叫她魂不附体。
可后来雁儿私下告诉自己,王爷的意思,不是不认她这个王妃,而是他从不认为雁儿嫁给他,便是委身整个墨家。
王爷之所以说那句“不是墨家人”,是因为他眼中,雁儿不是摄政王王妃墨沈氏,不是将军千金沈氏,只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