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双膝跪地,“民妇卑贱,王妃何必非要证实?”

这话算是承认了。

“你是怕自己出身低微,与王爷相认,会叫王爷被人诟病,所以句句否认,对吗?”沈雁归揣测道。

江氏没有说话。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王爷并不在乎这些,他只是想与自己娘亲相认。”

江氏还是不说话。

“你难道不想听他叫你一声母妃吗?——还是说,你因为被仁宗皇帝强迫,所以你也嫌弃他?”

“我怎么会嫌弃他?!”

江氏猛然抬头,脸上两行清泪,“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骨肉啊,我费了那么大力气才将他生下来,他刚生出来的时候,跟只小猫儿似的,哭都哭不响,我给他一点点养大。

我从来没想过当什么妃嫔,我告诉皇帝影儿的存在,只是想影儿日子好过些,只要他日子过得好,我便是在他宫里,当个粗使丫鬟,便是见不到,又如何?

只要他过得好……

我想过仁宗皇帝视我为耻,知道真相会杀了我,但我没想到他表面将我封妃,实际将我打入冷宫,我过得还不如在杂役房。

当年仁宗皇帝驾崩,宫中乱糟糟的,我寻了从前相熟的内侍官,以假死离宫,他答应我会帮我回来的,可是……他骗了我。”

江氏说得泣不成声,捶胸顿足、悔不当初,好不容易缓过来,她一抽一搭道:“我从来没想过要抛弃他,当年我若是知道出来回不去,我便是死,也会死在宫里。”

“既如此,你为何不认他,白白叫他伤心?”

“王妃出身高贵,哪里知道我这种贱婢的心酸?

宫中不仅有母凭子贵,也有子凭母贵,我生下他,给了他那样卑贱的出身,原就是害了他,不曾养他、不曾陪他于微时,还将他那样小小的一个人,独自留在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