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俺运气好,拣了一大框子松蘑之后,又十来个我拳头这么大的猴子头,和小一斤的羊蘑。然后张老师就给我换了五斤猪板油,五斤大肥肉,还有三斤水果糖和一竹桶的果汁。张老师的水果糖比供销社的好多捏,还比供销社的口味多。就是那个果汁有酒味,俺拿回家后,被俺爹抢去了,说是小孩不能喝酒。”

众人:……你这怨念的地方是不是错了?不说你那什么猴子头,就你张老师拿到的那小一斤羊磨,放到龙城能换一整头猪你着吗?

“……后来俺把张老师带到村里,俺们村家家户户都跟张先生换了好多肉。俺娘用野菜干,干蘑菇,干木耳换到的肉,去别个村子换了好多粮食,还有剩呢。听俺娘说,那肉做成肉干能吃好几年。”张糯米说得满是怀念。

有人疑惑的瞅瞅糯米儿,又看看驴车上的张坤水,忍不住道:“既然你家都换到粮食了,你怎么还跟张先生离开?”他们可是听说,在那边上学的内地孩子,未来都属于张先生的弟子,不会再回到原来的家里。

“因为俺不是俺娘的亲生娃儿啊。”

“啊?”说话的人惊讶,随即满是歉意道,“抱歉啊,糯米儿。”

“哈哈,没关系,俺是自愿跟老师走的。再说,俺也想将来长大了,去寻寻俺亲爹。俺主要是不想继续麻烦俺娘俺爹了,他们太辛苦了。

他们是好爹好娘,可是他们自己都不认识字,俺听那些知青说,知识才能改变命运。可是俺们这儿太穷了。大队长俺五伯连知青的工资都付不起,最后只能给工分。

俺跟张老师走,俺爹娘能得三百块钱,俺爹娘就能让俺几个姐姐和弟弟不下地挣工分,去学校跟着上课了。

俺四岁的时候听村里大毛奶奶说,俺是下乡的知青孩子。俺亲娘是怀着俺来得这边,来这儿八个多月才生下俺,估计来的时候都不知道俺的存在。

后来她生下俺,养了俺三个月,就把俺送人了。俺五岁的时候偷偷去看她,俺发现她学了那么多年庄家活,依然干不好。一个人,一天才能最多挣六个工分,怪不得要将俺送人。

俺看她可怜给她留糖吃,她还哭着丢给了俺,说俺要是有本事,就去找俺亲爹。她不要跟俺亲爹有关的任何一个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