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主仆尊卑,在这一刻,终于都忘尽了。
他竟低下头去,将前额抵在她肩上,好像寻常小儿郎一样,将脸埋进她怀里,向她身上钻。
自她见他第一日起,他何曾有过这般情状。
“怎么了?”她不让他躲,俯下身去拉他,“我看看。”
他只一味避开。
她一手打着油纸伞,多有不便,横竖这人身上是湿透了的,并无分别,索性将伞丢开,腾出双手来将他揽住。他终于是被她轻轻扳着,抬起头来。
通红的一双眼睛。
雨水顺着前额、眉骨,一直流进他的眼中,眼眶已经红透了不必说,双眸也布满血丝,映着湿漉漉的睫毛,一眼望过来,只教人心里一跳。
姜长宁尚未出声,他反倒抢先开口。
“没事的,主上,”他强挤出一个笑,别过头去,双眼似乎酸涩一般,拼命地眨,“只是雨水进眼睛了,有些睁不开。”
说着,像是想努力证明什么一样,抬手拿衣袖胡乱地抹。
袖子原本也湿透了,毫无用处。好在雨大,雨点源源不断地从天上落下来,与他眼下的水迹混作一处。
灯火昏暗的雨夜里,好像是看不大分明。
姜长宁沉默了一小会儿,忽地将手掌轻轻贴上去。
他眼下潮湿一片,是温的。
“主上……”这人似乎察觉到了,想要向后躲。
被她不由分说地拉回来:“别动。”
他确实也不敢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