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上之人沉沉出声。
殿中立时安静下来。姜长宁作俯首状,烟罗亦退至一旁。唯有薛晏月的急怒一时收不住,仍喘着粗气,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无人敢再争执。
姜煜示意身旁宫人,接过清心露的小瓶,又饮了一口,面色晦暗。
“上月,淮阳郡王刚因谋反而被赐死,越王亦受其牵连。今日又是齐王。连一向逍遥散漫的老七,都要来谋朕的反了。”
她将殿中诸人一一打量过来。因服食丹药过多,而发浑的双目,像是年老的虎豹。
但仍旧是虎豹。
“朕自登基以来,敬神明,访仙山,不曾有过丝毫怠慢。朕的天下,有这样多的人心存不满吗?”
四下里鸦雀无声。
唯有檐下的更漏,一点一滴,不疾不徐。
像要将帝王的拷问,烙进每个人心上。
许久,萧玉书浅浅吸了一口气,长作一揖。
“陛下英明神武,福泽厚重,自然受上天庇佑,万民景仰。此番或是有什么误会,也未可知。”
她回首,盯一眼薛晏月。
“薛将军,御前切不可失仪。”
后者愣了愣,方才急三火四的气焰,一下泄了气,松垮下来。
她不过是萧玉书的一只提线木偶。
既然连主人都这样发话了,那便代表,她今日的筹谋,是彻头彻尾的失败。为免引祸上身,此刻切不可再发一言了。
只得垂头丧气道:“臣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