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了,周云景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放进背篓里,信步向着家里走去。
在他背后尽是些压低声音的议论:
“周老大真厉害,每次出海都能挣那么多银子。”
“挣得多花的也多,没听说他一副药下来都得二十几两银子。”
“听说了,我还听说他以前是做仙人的,比镇上的万老爷还厉害,受了重伤做不成仙人了才沦落到咱们村,过着以药续命的日子。”
“那人家过得也比咱滋润,瞧瞧人家娘子,细皮嫩肉都能掐出水来,再瞧瞧咱,脸上都快长出茧子了。”
“人家鱼娘子也有本事,光靠着卖绣品就能养家,张家二丫头跟着她学刺绣,不到俩月就绣得有模有样的,俺打算让俺家小妮子也去学,到时候找个镇上的婆家,不用像俺们一样整天风吹日晒还揪心家里的爷们出海。”
好几个妇人围过来问刺绣的事,声音难免大了起来,已经走得老远的周云景不用释放神识都能听得清楚,脸上不由得挂上舒畅的笑意。
这是东元州南部极偏远的一个小渔村,偏远到从来没听说过水族和人族经历了几十年的大战,灵气稀薄,整个村子里的村民都是凡人,几十里外的镇上也只有寥寥几个练气修士,成了地位最尊贵的人。
可就是这么一个极其平凡、修士都不愿意来的地方,却被玉麟看出了暗蕴祥瑞之光,鱼采薇和周云景查探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宝物,更没有发现什么有德之士,就知要找的东西藏得极深,一商量就决定在渔村住下来慢慢寻找,到现在已经住了半年多的时间。
自那年从元家出发后,两个人几乎踏遍了大半个东元州,以前华善走过的地方他们去过,华善没走过的地方他们也去过,登上高山峻岭,曾策马过平川,江河上泛轻舟,繁华城池里参加过拍卖会,小镇集市上买过糖葫芦,一言不合跟人斗过法,荒郊野岭两人常切磋,奔波累了想歇一歇,或是回元家住上三两个月,或是收敛气息找个淳朴的乡村停留一年半载,过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淡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