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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那里的,是一排老人,说是老人,其实年纪都不超过四十岁,但一个个已经是白发苍苍,瘦得皮包骨头。

他们几天前就已经绝食禁水了,部落里就是这样,在生存资源极度匮乏的时候,年老的就会主动选择死亡,把活下去的机会留给更年轻强壮的族人。

灾难刚开始那几年,还是真正的老人这么做,但最老的那一批死完后,就轮到五六十岁的,五六十岁的也死完了,又轮到更年轻的。

甚至到最后,已经不是按年龄来分,残疾的、生病的、虚弱的,受伤的,只要是生存几率比别人低的,就会被更早点地淘汰。

有的人是自愿,有的人则是被迫,无论是那种方式,这个过程都充满血泪。

此时,人们围到那个发出声音的族人身边。

他好像只覆盖着一层皮的脸,呈现出濒死的衰败感,目光涣散,嘴里哼哼着。

族人们仔细听,他在说,等他死后,让族人喝了他的血。

可是,他这样一副干瘪至极的身躯,又哪里还有什么血?

有人凄苦地哭了起来,不知是哭他,还是哭自己,但这哭都是没有眼泪的,身体极度缺水,又哪里还有什么眼泪可以流。

便是这哭声,也都是弱弱的,因为实在没有力气了。

阿丹握住这人的手,给与他最后的力量,口中低低地唱了起来,这是他们部落送别逝去的族人的亡者之歌。

他们相信,这歌声中的力量,可以让亲人安息,可以送亲人抵达永远平静无忧的亡者之乡。

其他人也跟着唱了起来。

低低的歌声在溶洞中汇聚,盘旋,这歌声中有凄楚,有痛惜,有无助不舍,也有美好的祝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