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是章老师身体欠佳,原本的五年之约可能要推迟一段时间,因通信不便,遂由章振兴代为传达。
只要章老师和张怀芝提前离开,五年之约准不准时,对陆明珠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她就看章振兴说的第二件事,看清字里行间所表达的意思,忍不住皱眉。
贺云本来在喝茶,见状问道:“怎么了?信中说了什么?”
“章同志说,困难期间,上海的许多资本家庭未受任何影响,本来他们底子雄厚,他们花钱吃高价菜,任何人挑不出毛病,但造成奢靡浪费就不可取了。”说到这儿,陆明珠顿了一下,“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副食品供应十分紧张,他们还喂小猫小狗吃肉喝汤,普通市民吃不到的水果,他们拿来喂猴子。”
贺云听了,只说一句话:“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陆明珠叹道:“是啊!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他们诱导不少工农子弟堕落,向享乐主义投降。”
“那就严重了。”贺云觉得这个群体会倒霉。
陆父曾经说过,他就是担心他这样的人和他舅舅一样,所以就早早离开,后来如他所料,虽然生活不受影响,但家业不再是自己的,现在……
合营是康氏药行等人的做所作为犯了众怒,这回犯了众怒又将如何?
贺云想不出来,但知道情况不会好。
陆明珠抖了抖信纸,“章同志告诉我是提醒我,因为我大姐就是其中一员。”
其实,她在过去数年里也是锦衣玉食,生活品质未受任何影响,但陆珍珍和她所处的环境不一样。
自己在香江怎么挥金如土都没事,她在内地如此作为,谁人服气?
除了陆珍珍,还有康莹莹。
章振兴很识趣地以康莹莹称呼她,劳动改造已结束,重新回到了上海,不知她怎么做的,和陆珍珍还是姊妹情深,生活得很是安逸,就改造期间吃了几年苦。
陆明珠不关心康莹莹的事情,这个人善于钻营,和李青云似的。
无论身处何等处境,她都会让自己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