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奕二人行至御书房,甫一进门便瞧见一个穿着深褐色布袄的年轻男子,扑通一声伏跪在地,颤着声音念念有词。
“小人云菘,拜……拜见陛下,陛下万岁…”
宋奕径直越过他坐在了御案前,大手一挥打断了他的磕磕绊绊的话。
“行了,起来罢。”
他接过凌煜递来的一张泛了黄的契纸,抬眸打量着眼前垂首瑟缩的人。
身量中等,布冠麻衣,皮肤黝黑,手上还有许多已经结了痂的冻疮和细小伤口,是最寻常不过的百姓模样。
“把头抬起来。”
宋奕的视线从他的身体移向他垂着的脸,声音清清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人大着胆子抬头,露出了一张同计云舒五分相似的脸。
那一瞬,宋奕微微失神。
“陛下。”
不知瞧了多久,凌煜的唤声让他从恍惚中回神,他默然垂眸,敛去内里翻涌的情绪。
视线复又落回那年轻男子的身上,他启唇问道:“你叫云菘?”
“回,回陛下,正是。”
云荷,云菘,从的是草字辈。
宋奕低眸扫了一眼手中的契纸,又问道:“你今年多少年岁?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眼前人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度极具压迫性,纵然他早便在码头做活时见过自己姐姐的通缉令,可仍旧不敢有丝毫隐瞒那人的想法。
“小人今岁十八,家中双亲早已亡故,只有,只有一个早几年便卖与宸王府为奴的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