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这片花园,原先是她娘打理的,有耸立的假山、跃跳的鲤鱼,有蝉鸣与萤火,有花香。
如今,只有遍地的鲜血。
他拼死顽抗,以身为饵,从如何撤退到如何阻止敌人前进,他成了活生生的刀靶子,为她拦住敌人。
沈知梨抓住窗沿,半个身子探了出去,嘶吼着,声音妄想穿过刀光剑影唤醒他与她离开。
可他充耳不闻,他不再看她。
他的衣裳破损血液外溢,渐渐体力不支,宽厚的背影轻微佝偻,脚步颠簸。
沈知梨看不清他的神情,可他浑身透露着死气,不再求生。
宋安有所察觉,冲了过去,这时,外头又来了一队兵马与赵将军的人打了起来,为首之人一身矜贵,跨进破败的永宁王府,朝后院而来。
沈屹州不敌赵将军,一剑而下,他的腿血液喷溅,踉跄不稳拦下第二剑后只得用剑支撑身子。
他转头对宋安吼道:“带她走!快走!”
宋安杀了两个兵卒怔住,看着无数兵卒挡在他们之间,看着永宁王艰难对敌,他身边的侍从不过寥寥。
沈屹州语气死沉,“带她走。”
宋安不忍望了他一眼,最后转了剑锋,奔向沈知梨。
沈屹州回首看向沈知梨,似要将从小到大护在掌心的小女,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刻在脑海里。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的身份……是永宁王、是丈夫、是父亲,他肩扛责任,他不能轻易表露情绪。他只落过两次泪,忍无可忍,酸涩填满眼眶,咽不下去,第一次夫人被害,这次生死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