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潦草且短,一看便知是或是因事态紧急,写信人为了节省时辰,又或是场合不对,不得不如此。
但总归,这封信在快马加鞭下,先于信中的“来使”被送到了云舒面前。
“这来使,”赵婉问道,“是指圣上派来的人,还是其他什么人派来的?”
云舒缓缓道:“不知,但至少明面上是圣上派来的人。”
他怔怔然望着信上这行字,情绪有些复杂。
无疑,他自小得圣上喜爱,在元京中从来都不缺盛宠,行来走往间,从来都很有底气。
可自从知晓了父兄们战死的真相,云舒却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看起来十分和蔼的圣上了。
当初他可知晓云家众人乃他的儿子们与高兹合力陷害的?可曾为了世代坚守国门的父兄有过哪怕一瞬要惩戒胡作非为的皇子与臣子的想法?面对着刚出孝便请旨赴边的自己,他可曾有过一丝的怜悯?
云舒不知道,也不知该如何去知道。
随着掌管了云家军与父亲旧部亲随,他获知的信息愈发地多了起来,也开始明了,无论是当朝那位坐在最顶峰的圣上,还是其他什么人,从来都不是他原本以为的那副模样。
比如他以为的盛宠,不过是那个谣言之下圣上顺而为之的产物。又比如那个谣言,也不过是圣上为了给自己的儿子们培养一个阻挡兄弟间不择手段相互残害的靶子。
而那些许的柔情,乃一个至高无上的君王,给予一枚棋子的悲悯罢了。
他在元京的那些年,既是云家的质子,让云家父兄不得不收敛锋芒,有所忌惮;也是皇子们共同的眼中钉,让他们觉得,自己若不更努力些,皇位便要花落在他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