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银丝,在悬挂的壁灯下,倏忽拉长、变细,又悄无声息地戛然而断。
“阿婉,亲吻之时,要专心,要闭眼睛。”
低沉而喑哑的声音在赵婉的耳边响起,磁性而有力,似一根充满粘性的蜘蛛丝,沿着她的脖颈,攀到敏感的耳后,又黏上微微泛红的耳垂,最后坚定地钻进耳孔。
他叫我阿婉。这名儿真好听。赵婉心想。
亲昵的称呼,令这股酥麻之意直直窜上了她的天灵盖,令她一时半会儿晕晕沉沉,不知今夕何夕。
她见着那毫无瑕疵的脸庞再度靠近,这回倒未忘记遵循云舒的教导,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马车在路上匀速而安静地前进着,偶尔遇到些微的不平之处,贴在一起的唇齿便更加紧密了一分。
路过宵禁之前街市上最后的喧闹,又驶过飘了朵朵花灯的潺潺河畔,车外的声音千千万万种,却仿佛丝毫也未能透过坚实的车壁,浸入车厢之中。
于是车厢中热流浮动,体温滚烫。
于是一举一动中,亲密无间,暧昧丛生。
于是衣袍与衣袍之间相互交缠,不分你我。
归家的路程着实太短,以至于这场一方蓄谋已久、一方一时兴起的亲吻,在马儿停下脚步之时,便匆忙中止了。
赵婉的胸脯上下起伏着,贪婪地汲取着新鲜空气,却又感觉车厢沉闷,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烫意。
她不免于羞赧中生出一丝怨怼,发狠似的斜了对座的罪魁祸首一眼。可兴许是适才那亲吻太过耗费精力,以至于赵婉这一横眼,不仅毫无威力,更给她本人增添了一丝妩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