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是,云家过去的一年中,几乎没落到任谁都能踩一脚的地步了,直至后来云舒上请赴边,成婚袭爵,真正欲往御沙关来了,这形势方改善了些许。
而这些惯会捧高踩低之人,自然心中对破落户的鄙夷心态还未退却,以至于虽满面笑意,行为中却不经意间显露了出来。
呵,这世道从古至今都是如此。赵婉心中讥讽着。
这接风宴一吃便吃了将近一个时辰,待赵婉回到客院时,天色早已漆黑一片。云舒尚未回来,想必男人之间的酒,要喝得更久些。
赵婉挥退仆婢,目光在卧室内的陈设中流连了一圈,再度感慨这林家真是奢侈至极。即便是一个小小的客卧,其中摆设的金银玉器都很是不少,可以说是将土豪之风发挥到极致了。
她哂笑,约摸是这大衍朝如今朝纲有些败坏,这么明目张胆炫富的、用百姓膏粱堆就的官儿,恐怕不止林大浩一个。
罢了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她又能如何呢。
窗外又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扰人清闲。而赵婉原本身体很是疲累,现下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也不知是雨之过,还是人之过。
左右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干脆披了大氅,轻轻推开门,沿着木廊走向院中的亭子。
雨水顺着屋檐簌簌而下,空气中俱都是湿润的气息,赵婉抬头,便看见了亭中的矮几旁,已然跪坐了一人。
那人低垂着头,便那么安静地待在满天满地的雨水中,人与雨,交融在一起,很是和谐。
“娘子亦睡不着?”云舒抬眸看着面前似乎心绪不太佳的赵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