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天色,误杀再合适不过,谁分得清你是叛军、是村民、还是皇帝身边的人。话语权永远掌握在胜利者的手上,他失了命也是白搭。
樊慎没在这里浪费时间,率领士兵往村庄扑去。
潜伏的村民冲杀出来,玄甲军剑锋所指,人头落地。
数百条性命仅仅拖住了半刻钟。这些天灾下艰难求生的生灵,是赃官污吏的替罪羊,是廉价的任人宰割的鱼肉,本是以猎物的身份登场,打死打伤都挣不到半分怜悯同情。
他听着那些无助的惨叫,内心再起不了波澜,想起不羡瑶池的诗墙,描绘的正是此情此景——王朝日暮、炼狱人间。
他看着无情的天,声息越来越弱,慢慢合上双眼,睡了过去。等醒来时,他会在京城,在江府,躺在绵柔的卧床上,睁眼轻烟缭绕,屋内窗明几净,屋外鸟语花香,然后青苔会端来一盆洗脸水,问他今天做何功课、欲到何处游玩。
这数月就只是一场噩梦,醒来祥和依旧,一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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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醒了,眼皮吃力地张开,先是一片白光,然后几个人影映入眼帘,他好像身处军帐之中,头顶的篷布透出外边明媚的微蓝的天空。
怎么还是在噩梦中……
他疲惫地闭上眼,后脑传来一阵剧痛,还有肩上的、腿上的。
“你感觉怎样,还好吗。”这是冷安一贯的关心却很生硬的声音。
“娘……”他气若游丝地道,“我饿了,我想吃你做的梅菜蒸肉饼。”
冷安:“做梦了?你娘早不在了。”
他:“娘在阙州外祖母家,爹,把阿娘接来吧……”
冷安把他扶起来,道:“喝粥,填饱肚子。”
他撇开头:“娘不喂,我不吃。”
军医见他神志不清,便道:“娘在这,张口,吃吧。”
他:“娘,我瞧见阿澈在粥里放了耗子屎,吃了会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