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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药、烧水、端茶喂饭,江熙忙得不可开交。为不扩散病疫,外头不敢放人进来,因为即便进来了,过两天也得“进阶”成需要照顾的病人,平添负担。

唯一允许进园帮衬的,是古镜国使臣及其随从十人,因为他们患过汤疮,不会再患。

要问他们为何自告奋勇?只因他们未来的圣后正在这里当差。哪能让圣后累着,尽管萧郁还未答应“联姻”。

他们把江熙摁在了椅子上不让动,可人手实在紧缺,江熙还是搭了把手,对一旁累得暂作休息、满头大汗的使臣道了声“谢谢”,用扇火的扇子给他扇凉。

使臣连忙拒让:“使不得使不得,折煞老臣了!”

江熙见他挽起衣袖的手臂上有几颗铜币大小的痘印,好似在哪里见过,指了指,问:“这是汤疮留下来的吗?”

使臣点头道:“是的。对付汤疮我们有经验,你放心吧,药是对的,病人躺个五六天就能好转,若挺不过去那就是命了。”他眼含哀伤,沉沉叹了口气,想说些什么,又摇摇头。

江熙知道使臣是想起了那段沉痛往事,无言,坐回了灶前继续看火。

有些事不恶化成灾,很难体会其中人的可恨;有些事不酿上几年甚至百年,也很难体会当时人的可贵。

当面对两万子民痛苦瘫倒、无助等死时,蒙尔还如何做到熟视无睹?而月刹罗在子民的声讨中死去,留下的药方却在佑护他们,结果蒙尔还冒领了月刹罗的功劳,翻身成为一代仁君,他口口声声称月刹罗是他的爱人,却连荣誉都不还给他。

真是一个荒诞的国度,百姓、君王、良臣,不知谁先病了,死的却是那个没病且能治病的人。

江熙不愿去体谅蒙尔还,譬如说如果当初子民爱惜月刹罗,蒙尔还就不会堕落云云,因为堕落本身就是对月刹罗的不爱惜。

他自嘲地笑了笑,作为一个外邦人,他哪来这种莫名又深刻的难过。

使臣看他发呆了许久,道:“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