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页

若不是他“气死先帝”在萧郁心里过不去,江涵大概已经为后了,而尽管如此,她依旧被封为贵妃,说明萧郁真的很珍惜她。

江涵听懂了几分意思,道:“以后的路漫长,谁又能说得准。我岂不知陛下对白檀没有意思,可往后,陛下身边年轻貌美的女子只会越来越多……”

独宠只是一种理想的存在,萧郁如今才十七岁,她要面对太多的未知。就如先帝与文后曾爱得那般热烈深刻,而闫蔻出现,先帝亦不能自拔。

江熙:“儿女之情在一个君王的心目中有几分分量?不谈情的君王无情,只谈情的君王无道。有多少夫妻走到最后仍是凭爱意维系的?说一句冒进的话,娘娘若想与陛下长长久久的有话可说,切不可只做一枝解语花,而是要成为陛下的左膀右臂。娘娘不妨尝试跳出儿女情长,站在陛下的位置思考问题,这将使娘娘永不被取代。”

江涵点头道:“哥哥思虑长远,我明白了。”

江熙:“那么请娘娘从陛下的角度解读一下白檀当时的行为。”

江涵:“白檀趁隙为我斟茶,故意引起我的注意和赏识?”

江熙:“是故意的吗?”

江涵想了想,摇摇头:“不似故意,是习惯。”

江熙:“一种被迫塑成的习惯。一抬手,她们便知斟茶倒水。像不像马,它们生而非为载人,而是千年来为人所驯化。”

江涵惊讶,这是她从未设想过的角度,而在这个角度,她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江熙:“向上攀附已变成她们趋利避害的本能,积习难改。白檀下意识地亲近陛下,是因为她知道陛下掌握天下大权,可以保护她,终止她被变卖的人生,获得安宁。娘娘作为一方权贵,斥责白檀狐媚惑主,岂知这狐媚惑主的做派正是另一方权贵驯化的结果。权贵展颜,她们的狐媚使其生,权贵嗔怒,她们的狐媚使其死,她们的命运全在权贵的一念之间。如果她们的做派是可憎的,那么使她们不得不这样生存的人是否更加可憎。透过表象看清本质,是为君者不可或缺的能力,以及身居高位,不可失掉悲悯,那些生于泥沼的人,亦是陛下和娘娘的子民。”